葱茏

两个书单:词学与国学(20多本,慎入……)

顾清辞Kai:

睡不着,趁着书香节,安利两个书单。


这两位学者的书我前后差不多读了7年,有机会一定要写两份导读大力安利。


一、【一生最爱纳兰词——苏缨词学著作】


1.《纳兰词典评》


2.《一生最爱纳兰词》


3.《纳兰典评宋词英华》


4.《纳兰容若词传》


5.《纳兰词全编笺注》


外三种:


6.《少有人看见的美》


7.《人间词话精读》


8.《诗经讲评之风人深致》


注:本书单共计200万字。


二、【用推理小说的方式解读国学——熊逸国学著作】


1.《孟子他说》(共3册)


2.《周易江湖》


3.《道可道:〈老子〉的要义与诘难》


4.《逍遥游:当〈庄子〉遭遇现实》


5.《治大国:古代中国的正义两难》


6.《春秋大义:中国传统语境下的皇权与学术》


7.《春秋大义2:隐公元年》


外三种:


8.《纸上卧游记》(作者程雨城)


9.《思辨的禅趣:〈坛经〉视野下的世界秩序》


10.《我们为什么离正义越来越远》


注:本书单共计330万字。


统计了一下,总共超过530万字,我都被自己曾经的耐心惊呆惹……

老相册:

这三年来,相册君看了数不完的老照片,却没有一张比她更惊艳;我极少主动请粉丝推荐或转载,但这张我还真的挺希望大家能推荐出去的

因为,真的,很美

推测是1900年代,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和来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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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信公众号:老相册

悖悖论:

身体老是不太好

生活就什么乐趣也没有了

[阴阳师同人]不胜寒

颜临歌:

*大天狗中心,SSR群像


*私设成山


*有cp,涉及狗崽,博晴,酒茨,荒目等,注意避雷。


*失踪人口忽然诈尸。


*一发完结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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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夜幕最浓深之处飞去,霜天高月,亦不胜寒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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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藻前的赏花宴百年一度,妖界最顶端的人物大多如约而来。九尾狐早年远渡重洋来到东瀛,令几经落寞的狐族又一次重整旗鼓,雄踞一方,实力不容小觑。


自八岐大蛇之祸后,平安京百废待兴,众位大妖先后与晴明解除契约,各自回归自己的领地,从此相安无事。想来,他们也有几十年未曾齐聚一堂了。


 


月已中天,宴席正盛。幽青的狐火照亮了夜空,夜樱绽放,染着月光的色泽。美姬身着华裳,面若傅粉,莲步款款,踏歌而来。各种珍奇瓜果佳酿,都流水一般送上宴席。


 


大天狗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,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曳生姿的狐族舞姬,媚眼如丝,红裙鲜艳,绮丽无比。他的身侧,美艳的玉藻前抚着红唇,慵懒地倚着靠垫,绣着大片艳丽花纹的十二单衣摆仿佛花瓣散落而下。九尾狐自是有她的曼妙绝色,非外人道也。


 


九尾狐何等威名,是连阎魔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。大天狗,荒川之主,青行灯,两面佛自然列席,就连独来独往的妖刀姬也不例外。


 


“大江山鬼王——酒吞童子到!”小妖的唤声尖细高昂。


“这不,客人来了。”十二单随着直起身的动作逶迤在地,她抿着唇,轻笑着指了指身侧的位置,笑道:“鬼王赏脸光临,妾身荣幸之至。”


 


大天狗稍稍有些醉了,便垂目看去,酒吞童子背着他的葫芦,红发如同灼灼烈焰,端的是一派风流肆意。罗生门之鬼跟在他身后,小妖唤此名号的声音十分响亮,茨木童子托着黑焰,鬼气腾腾,桀骜不驯的模样一如当年。


 


酒吞童子将背后葫芦一抛,给侍女接住,鬼葫芦微微裂口,一股神酒的浓香便四溢开来。然后鬼王哼笑一声,道:“这是大江山今年的见面礼。”


 


鬼王的酒自然是好酒。


琉璃杯中骀荡着浅金色光芒的神酒散发着馥郁的香气,令人心摇神驰。


 


玉藻前笑意盈盈地为金发黑翼的大妖怪满上酒盏,柔弱无骨的手落在了他的腿上,挑逗一般地抚摸,雪白的狐尾悄无声息地攀爬上了对方的黑翼。


“听说大天狗大人对吾狐族有非同一般的兴趣。”她似笑非笑,微斜臻首倚靠在大天狗肩侧,吐气如兰。“不知妾身可否符合大人的喜好,有幸邀您一度良宵呢。


 


流水一样的黑发缠绵地落在他的膝上,这是妩媚到令人无法拒绝的邀约。但大天狗是何等清高禁欲,脸色未变,仿佛绝世美女仅是蝼蚁草芥,他淡淡地道:“玉藻,媚术对吾无用。”


“真是没趣的男人。”九尾狐被揭穿之后才懒懒起身,口气带着几分埋怨:“怎么,忍的得我家的狐狸崽儿,忍不得妾身?”她只是笑,却不显得太过认真,许是对旧友的寒暄。


 


他竟是在这里么。大天狗微微一怔,自从平安京一别,他看着与晴明解除契约的妖狐的身影独自消失在黑夜里,他已是许久没找寻到他的踪迹了。


想来也是,身为狐族族长的玉藻前,想要藏起族人,又是何等容易。


他欲再问,玉藻前却也理都不理他,向同为三大妖的酒吞童子敬酒去了。


 


“光是喝酒赏花也有些无趣了,不如来赌一赌,有些彩头好玩些。”玉藻前掸了掸衣袖,道:“不如赌风神大人,是否会赏脸光临于此吧。”


 


沉默的荒川之主闻言,放下酒盏,随即缓缓地笑了。他依旧严肃而淡然,眼神却像是蒙上一层冷漠的冰,仿佛漫长无聊岁月带来的霜寒。


“千斛珍珠,吾赌他不会来。”他笃定而冷淡,仿佛玉藻前提及的名字令他不悦透顶。


 


玉藻前笑了,她的赏花宴地点每每不同,上一个百年,便是盘踞了一个大名的宅邸,杀尽宅中人类,台阶上染了经久不褪的血色。但是其滥杀的行径惹怒了风神一目连,神明过门不入,掷下请帖愤然而去,也致当年宴席并不尽欢。玉藻前和一目连的芥蒂从此而来。


 


“妾身虽是百年前惹怒了风神大人,但荒川之主也未必说的如此绝对吧。”


“并非是汝之故。”荒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边空掉的座位上,神情莫测。“不过是些许私人恩怨,若吾在场,他必是不会来了。”


而玉藻前却是吹了一下她的指甲,挑起眉笑道:“荒川阁下怕是要输给妾身了。”


 


引着风神到来的是一只戴着面具的妖狐,他身着绛青色的书生衣袍,手中提着一盏燃着青绿色狐火的灯笼,明月高悬,夜樱落尽,他步履悠然,仿佛分花拂柳而来。


 


一目连披着神祇祭祀的外袍,刘海和绷带遮住了他的左眼,他笼着袖跟随着妖狐,赤龙裹着符咒伴他左右,他一如当年清秀美丽,却显得有些不同。


到底是哪里不同呢。大天狗凝视着他,恍然发现,一别经年,他已然不是神明了。


 


“千斛珍珠,荒川主可是说好了的。”九尾狐掩唇轻笑,优雅而雍容。


“玉藻前大人,小生是在废弃的神社寻到一目连大人的。”妖狐手中把握着一把折扇,慢条斯理地敲着自己的手心,他轻声道:“时隔百年,神社毁弃,香火已断,风神已经没有信徒了。”


 


没有信徒的神明,要么消失在尘世间,要么便堕为妖怪。百年前清高地过门不入的神明,如今却以妖怪的身份列席,真是造化弄人。


 


一目连仿佛习惯了妖怪带着试探与恶意的眼神,于席中唯一空着的座位落座。害他失去一目的故人就在他身侧,周身气场深寒,眼底涌动的风雨令他战栗。


玉藻前派人迎他的举动带着些睚眦必报的味道,但他却难以再度拒绝。他已身为妖怪,便要融入妖怪的世界。


他举起杯,饮尽杯中的烈酒。入喉一瞬,便彻彻底底地感觉到,此去经年,沧海桑田。


 


这场宴席,主人内心莫测,客人各怀心事,杯盏交错,你来我往,不过是各自奈何不得,只得维持表面的平衡。


玉藻前行事张扬,领导的狐族势力正盛,隐隐蚕食八岐一战后削弱的大江山势力。她的宴席风起云涌,却是实实在在的鸿门宴。


 


“妾身近来有一事要办。”她风情万种地举杯,转了转美目,笑容娇媚。“吾等大妖不可轻易插手人界事务,也不互相干涉,此规则诸位可否记得?”


 “饮了妾身的酒,诸位可勿要拆妾身的台,否则妾身可会翻脸不认人的。”


 


大天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妖狐身上,银发的妖狐有着少年一般匀称修长的骨架,面上扣着一片狐形的面具,正好遮住那双最灵动狡黠的金眸,只露出弧线优美的下颌与漂亮的颈。


 


“大天狗大人不知为何一直盯着小生,可是有何指教?”妖狐将葡萄剥好喂给醉眼朦胧的玉藻前,清冽的嗓音仿佛三月的晚风。


“你那之后去了哪里?”大天狗许是醉了,他的眼神不复往日清冷,而是有些温柔和缓。“吾在找你。”


妖狐不再笑了,他直了直身体,唇边的弧度有点冷硬薄凉。


 


“自八岐大蛇一役后,小生一直在这里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三十年前的八岐大蛇一战几乎天翻地覆。


上古妖兽的威名果真不俗,平安京的四方结界因黑晴明之故被打破,都城宛如褪去硬壳的蚌,露出毫无防备的内里。复活的八岐大蛇眼瞳赤红似血,背部布满青苔,腹部则溃烂状流着鲜血,头顶飘着天丛云,身躯犹如山峰巨大,八首四处觅食,平安京哀鸿遍地。


 


无数式神在那一战魂飞魄散,无数怨灵在那一难中号哭悲欢,悲声甚至能透过黄泉涌动的长河,直抵冥界审判庭之外。


 


直到大天狗历经艰辛寻得草雉剑,酒吞童子以妖酒诱之醉倒,源博雅以草雉剑砍下大蛇八首,安倍晴明分别将其首尾分层封印在御魂塔之中,久蒙平安京上空的阴云才悄然散去。


 


平安京在灾祸中重生。


 


彼时安倍晴明身边聚集的式神已经寥寥无几,平安京百废待兴,正是防备最为薄弱之时。兴许是出于对晴明的欣赏,就连与之不对付的酒吞童子,都未提出在此时辞行。


黑晴明一战后,身为敌对方的大天狗受了重伤,晴明救他一命。大天狗便与之签订契约,许诺以式神身份护他一世。


 


可他秉持的大义一败涂地,八岐一战后,他更是迷茫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,大义的形态又是何等模样。他的迷茫,他的困顿,无枝可依,无处安放,唯有将心绪寄托笛声,在明月之下幽幽道来。


 


妖狐提着酒壶,脚步跌跌撞撞,带着三分醉意。庭中人烟寥寥,全是妖狐立的新旧墓碑,他倚在蝴蝶精小小的碑前洒下一盏酒,放下一个小小的花环,苍凉的风入喉,声声嘶哑。


 


举目望去,往日与他关系好的少女们大多消失在此,坟冢空空。妖怪死去,运气好便是去了黄泉,而死在八岐大蛇手下的妖怪,又哪能留得魂魄呢。


他的骤然闯入令大天狗停下笛声,居高临下地睥睨他,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。


 


“你的举动毫无意义。”他道:“他们为了大义而死,也是死得其所了。”


 


妖狐抬起脸,金眸里带着些薄凉的嘲讽神色,唇边的弧度泛着冷。


 


“大义,为那种东西而死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“大义为何?”妖狐的问题振聋发聩,困扰大天狗多日,于是他追着晴明不放,试图从他口中问出一个答案。


 


晴明近日领着阴阳寮修复四神结界,他面带倦色,却目光却遥遥地望向这美丽的平安京。他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道:“大义在此,何不问心?”


 


大天狗性情单纯固执,晴明的答案使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
他也曾于高天原之下游荡,于黑白的界限,阴阳的夹缝中行走,他见过神明,问过亡灵,却始终未能寻得真谛。


 

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于是他又将那张牙舞爪的妖狐拎到面前,捋了捋毛,认认真真地问他这个问题,却得了他眉眼飞扬,不屑一顾的一笑。


 


“大天狗大人,您恐怕是高处不胜寒了。您的大义,不过自诩正义的化身,您的意志便是大义了。正确与否,您从不在乎,也不曾问,您强加于人的东西,是否真的是教人快乐的呢?”


 


“您若牺牲天下人,能得到您理想中干净的新世界,那您会做吗?”妖狐自顾自地笑了:“许是会的吧,因为您太傲慢了,所以从不在意蝼蚁的生死。”


 


妖狐尖锐的话语,使他喉头如同饮冰烧雪,为之一窒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妖狐是为数不多的幸存式神。晴明因劳累而卧病时,魑魅魍魉肆无忌惮地靠近庭院,他便以风刃在门前画下一道线,越线者,无论神魔妖鬼,他统统痛下杀手,绝不留情。


 


银发于狂岚之中猎猎飞扬,一身簇新的红白衣衫上染了殷殷血色,他金眸微动,白皙的脸上却有些许杀戮带来的兴奋神色。这种带着杀意的凛冽,漂亮的无以复加。


 


而大天狗却知道他的不同之处。他见过他为神乐添衣盖被的温柔,为保晴明不惜搏命的守护,可他却又在众人欢聚一堂之时蓦然走远,他张扬肆意,哪里在乎自己负心薄幸的名声。可他又是美丽的,勾人的,仿佛是妖狐一族天生的才能。


 


“就是让人猜不透,才叫狐狸。”他的眸灵动而狡黠,让人想去吻那如蝶翼般的睫。


“在情爱一事中,狐族有着特别的天赋,您若有不懂,又为何不问小生?”


“您可不是神,只要活着,就会有七情六欲,哪会断情绝爱呢。”


“大天狗大人,您许是忘记了如何抱狐狸,哪有提着尾巴的,您可是要温柔些,小生怕疼。”


“上元灯会,小生可是要约小姐姐的,当然,若您没有人陪,兴许小生会一时不忍,陪您去看看人类的集市呢。”


“大天狗大人,您还记得一百年之前……不,没什么,小生胡说的。”


“千年太长,百年一瞬,不过是只争朝夕罢了。”


“越是清醒,活得透彻,越是痛苦。您又何必如此执着呢?不如,小生教您些快乐的事情吧。”


“大天狗大人……”


 


大天狗忽的在梦中听到有人声声唤着他的名,便是妖狐提着长明灯,歪着头看着他,轻笑的模样艳丽而美丽。


他说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

 


他蓦然惊醒,身边摆着一壶酒,是晴明所酿的浮生。


梦幻泡影,不过如是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“平安京已定,本大爷要返回大江山了。”四神结界重建完毕,酒吞童子提出辞行。


“黑晴明与八岐之事,多谢鬼王相助。”晴明取出契约书守诺撕毁,轻笑道:“若有什么难处需要在下帮助,鬼王请尽管开口。”


 


“本大爷欣赏你,便也不妨给你一个承诺。”酒吞童子的目光仍然落在晴明身后的鬼女红叶身上,他的神情柔和了一瞬,接着开口:“你安倍晴明在世一日,大江山便一日不犯你守护之地。”


 


鬼王之诺,重逾千金。晴明一怔,却是没有反应过来。


然后酒吞童子与他擦身而过,晴明依稀听见耳边密语,似是鬼王狠狠的威胁。“照顾好红叶,否则小心你的小命。”


 


“茨木童子。”被唤到名字的鬼将眼底绽着璀璨的光芒,酒吞童子别开脸,却是一脸拿他没办法的神色,他道:“和本大爷回去,不就是鬼族霸业吗?本大爷答应了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妖狐辞别正逢平安京大雾。


“晴明,你是个很好的阴阳师。”他意有所指,挑眉笑道:“作为曾经的式神,小生衷心地希望你能打破那个巫女姐姐的预言。”


 


晴明的笑容隐去了。八百比丘尼的不老不死最终还是没有解除,八岐之乱后,她自言不可再留,最后为他卜了一卦,便消失在罗生门外,从此不知所踪。


 


兴许孤独是他永生的宿命,即使八百比丘尼不点破,他也未曾希冀过什么。


 


妖狐背着他的画卷,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笼,狐火照亮了前路的茫茫雾气。大天狗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千丝万缕,却未曾将一个留字说出口。


 


再后来,他也离开了平安京,游荡在世间,寻找那个关于大义的答案,却迟迟未曾寻到。


一别岁月长,再见已是物是人非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大天狗再度见到妖狐,便是在那一日烈火红莲一般的平安京了。


 


安倍晴明许久未曾召唤他,当召唤阵亮起之时,他入眼便是满城的狐火。白衣在空中猎猎飞扬,黑翼扬起狂风,他的身影背对着一轮明月,倨傲宛如神明临世。


 


晴明确实是老了,年岁还是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留下了痕迹,但他的温柔性格一如当年。


 


“许久不见了,晴明。”大天狗矜持地向他点头,淡漠的神情微微温和了一些。他收敛双翼落在他的跟前,入眼的是孤独的阴阳师挺直的脊背。他略一皱眉,问道:“博雅呢?没有陪着你?”


 


“他在陪妻子,我们偶尔会聚在一起喝酒。”安倍晴明的蓝色的眼眸静如寒渊深海,不起一丝波澜,他弯起嘴角道:“区区三十年,在下还未弱到需要人保护的地步。”


 


那一战过后,巫女远走,神乐化妖,博雅娶亲,式神四散,安倍晴明身边,却是没有一个熟悉的脸孔了。


 


大天狗却从他的身上窥见了一丝时间的残忍与无情,这是寿限漫长的大妖从未体验过的滋味,只因他不懂七情六欲,也就理解不了人类的万般凄苦。


 


他见晴明面前,玉藻前艳红色的十二单仿佛燃着红莲之火,九尾摇曳肆意张扬,只因阴阳师咒文限制行动,她倾城的容颜上露出几分狠戾神色。


 


“可恶的安倍晴明!”玉藻前的手指依稀似尖利的爪,扬起的颈子显出十分的高傲。“吾不过只是想要与那个男人一生一世,又有何错!”


 


“女官玉藻前,十八岁入宫,美貌博识,深得鸟羽天皇宠爱。”安倍晴明单手捏诀,狩衣袍角在风中微扬。“尔后宫闱异象,天皇重病,似是妖孽作乱。”他摇了摇头道:“人妖殊途,汝为九尾狐,怎又不懂?”


 


他的神色平静,时间沉淀的睿智令他分外沉稳可靠。大天狗羽翼扬起,护在安倍晴明左右,挡住向他袭来的细密狐火。


 


玉藻前挑眉,唇角的笑意冰冷,便对大天狗道:“没想到你这样高傲的男人居然会屈服于阴阳师,大天狗,莫忘了吾等约定,凡世之事,互不相干!”


 


大天狗捏着团扇的手一顿,玉藻前便扬声道:“安倍晴明,吾诅咒你——”


 


“玉藻前大人,您答应过小生。”咒文却被人出声阻断,妖狐从火焰深处走出,他以扇柄抵住唇畔,眉间妖纹被狐火映的金红,金眸银发,有种奇异的美丽。


 


“喔,我倒是忘了,你与安倍晴明有过一段主仆之缘。罢,不用吾诅咒,阴阳师一族,又何来善终。”玉藻前似是对来者有种额外的疼宠与宽容,她不屑地嗤笑一声,算是她特别的宽纵。


 


她那双动人的琥珀色眸子扫过昏厥于地的天皇时,仿佛情丝千千结,似怨非怨,万语千言都无法诉诸于口。她这一眼执迷不悟,却又陡生苍凉之感。


安倍晴明最后一诀捏于指尖,他凝视着妖狐的金眸,终未出手。


 


玉藻前抑制住最后的一声轻叹,扬声大笑道。


 


“今日之羞辱,吾会全数回报给皇族!届时,平安京,乃至整个日本,都会成为吾之天下!”


他若负心,她便要这天下,凡人能奈她何?


 


玉藻前说罢,九尾一摆,便化为流火,向那须野而去。


她还不知晓,曾与她花前月下,海誓山盟的男人,最后能狠绝到何等地步。


 


 


数年后,那须野传出妇孺相继失踪之暴行,震惊朝纲。


鸟羽天皇闻妖孽作乱,发出讨伐之令,八万士兵集结,捕杀玉藻前于那须野。


其元神不灭,化为杀生石,毒气遍布百里之内,寸草不生。


 


青丘狐族平日跋扈,族长已死,顿遭人类与妖怪屠灭,遗族寥寥,从此销声匿迹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玉藻前身故的消息使本趋于稳定的势力平衡顿时打破。八万士兵除九尾狐的排场使得妖界风声鹤唳,狐族式微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。大江山趁此机会大肆扩张地盘,鬼王的威名越发响亮,加之手下有茨木童子与星熊童子两员猛将,鬼族霸业指日可待。


 


妖怪之间,大多都是利益之争。玉藻前风头正盛时行事张扬,死后却无人问津,大妖之中,她的声名也不好,愿为她凭吊的,更是屈指可数。


 


大天狗别过晴明时,曾去那须野看过一次杀生石。玉藻前怨气颇重,他仿佛能从那散发毒气的巨石中,看出九尾狐最后的时光,是如何尽失风度,狼狈撕咬,如何仰天诅咒日本国运,诅咒那个男人,最终在人类的围杀之中轰然倒下,圆瞪的目朝向平安京的方向,怨恨久未散去。


 


万径人踪灭。他却独自立于故友身侧,拿出久未吹响的笛子,以曲作别。


 


“竟对人类轻言爱意,玉藻,你又是何等荒谬。”他微微叹息,忽然想起玉藻前于宫闱之中望向鸟羽天皇的最后一眼,竟然是如此彻骨。她纵是放纵肆意,嗜杀成性,纵有万种风情,倾城颜色,却也终有一念一劫令她甘拜下风。


 


于这荒野之中化为岩石骨骼,是否又是她最后的终局。


 


爱又是何等情状,竟使这般寿与天齐的大妖,也逃不脱这万世情劫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阴阳师的府邸外悬挂着两盏灯笼,幽夜深寒,雪积三尺,已然是许久未曾有访客了。


 


主人年岁已高,病痛缠身,早已不入朝堂。粉色衣衫的妙龄少女跪坐在檐下煮药,身着红枫和服的艳丽女鬼穿针引线,似是在为谁缝一件冬衣。纸拉门里依稀传来轻轻的咳嗽声,樱花枝芽传来被雪压断的脆响。


 


有人踏着木屐从庭院而来,裹着一阵冰雪的寒风。


 


“平安京最近并不太平,陆续有少女失踪。”大天狗带来平安京的讯息,他低下头,压低了声音,向捣药的少女轻声问道:“晴明病情如何?”


 


“还是老样子,不懂得爱惜自己。”神乐道:“他早上起来又卜了一卦,在占平安京的吉凶。他这一生都耗在了这上面,又是何苦。”


 


“源博雅呢?”大天狗问道。


 


“我去过了,源家因为公主失踪乱作一团,他要主持大局,无法抽身来看望晴明。”神乐的睫毛微微地颤,博雅提过数次归家,她总以自己已是妖怪为由拒绝,她道:“也许我永远也不懂什么叫做家族责任,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,难道有晴明重要么?”


 


依旧容颜艳丽的鬼女红叶早就褪去了戾气,低头缝衣的模样,温柔又明丽,依稀是鬼王当年最爱的模样。让人不禁叹息,这份芳心却许给了此生无望。


 


大天狗不答,只是静静地望着纸门倒映着端坐的阴阳师的身影,那是平安京最伟大又最温柔的守护者,为此鞠躬尽瘁,不惜一生。


 


 “北部大江山日益强盛,东部荒川似有枯竭之兆,南方杀生石封印还未稳固,西部又有旱灾,青丘遗族于平安京作乱……天下将乱之势,日后恐有灾变。”


 


安倍晴明唤来大天狗,似有几丝苦笑,道:“于平安京作乱的青丘遗族,怕是你我都熟识。”


 


“上次放他一条生路,已是吾之仁慈。你二擒二纵于他,他却从未改悔,看来是本性极恶。”大天狗想起数年前于宫闱之中逃走的妖狐,心中纵有千丝万缕,他亦会快刀斩乱麻,他缓缓地闭了眼:“吾将阻止他,以大义之名。”


 


“那便拜托你了,大天狗。”安倍晴明捂着唇咳嗽几声,竟是咳出几丝血来。他扫了一眼专心熬药的神乐,以帕巾将血迹拭去,像平常一般道:“你命里与他有缘,若有不可解之处,便来找我,若是在下有余力,必万死不辞。”


 


守护平安京,一念成誓,困了他一生一世。


安倍晴明的大义,才是不离不弃,至死不渝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在平安京,神隐的传说甚嚣尘上,有妖狐提一盏摇曳狐火的灯笼,雾气之中悄然而来。他扮作书生模样,风流俊逸,对美貌少女甜言蜜语,将她们从家中诱拐,从此不知所踪。


尤其,这次失踪的是源家的公主,令天皇震怒,源家倾力搜捕,全城警戒。


 


大天狗循着那股熟悉的妖气追到了鸭川河畔,妖狐正将少女的尸体平放在地,她的面容平静幸福,甚至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,而她梦中的情郎正双手捏诀,似乎是要将她的灵魂封入画卷之内。


 


大天狗见了那张与故友源博雅五分相似的容颜,便知她乃源氏之孙,他极怒,声音如冻雪冰冷:“妖狐,吾竟不知,你是如此恩将仇报。”


 


“恩为何,仇又为何?”妖狐见他话语正直天真,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出声。“固然我曾为安倍晴明效力,与源博雅有故,但源家除灭玉藻前大人时又何曾留情?”


 


妖狐抚上源氏少女的面容时带着些残忍的温柔,金眸微微垂下,带着些少年飞扬的稚气。他的手骨节分明,极美,仿佛只适合拿画笔,却不是一双杀人的手。


 


“我狐族被残杀殆尽之时,又有谁怜我族孤苦,我族尚有不足年岁的小妖。杀他源家女眷又如何,妖之命,难道天生比人来的贱么?”


 


“果然是妖狐一族,巧言令色,混淆是非!”大天狗握紧团扇,羽刃暴风已是蓄势待发。


 


“是为何,非又为何,大天狗大人,您这么多年,依旧未曾明白这个道理。”妖狐拭去脸上血痕,将血迹细细舔净,浅浅一笑:“您所行大义,是人之正义,还是妖之道呢?杀人乃妖之本能,为何谴责?您手染鲜血无数,您又何种立场阻我?”


 


他的金眸中带着被血染红的疯狂神色。玉藻前对于他而言,如亲如母,又怎是能轻易割舍的呢。他的极端也罢,复仇也好,他手染杀戮,却是为玉藻前求得一条复生之路。


 


妖狐一族,薄情又重情,总教人无可奈何。


 


“自然是为大义。”大天狗踏着高齿木屐,一步一步向他走去,他自从见过晴明的大义,并为之动容,便以为坚定不移。“即使是为报仇,源氏少女一人便可,又为何伤及其他人,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?”


 


“您呀,自诩是神明,可是天狗是什么,是傲慢之人所化的怨灵啊。”妖狐闻言便懂得他修行多年,却终未懂得情是什么,他不屑地笑了:“自诩裁决者的您,着一身佛衣,又是怨气的化身,不觉得可笑么?”


 


大天狗一顿,却仿佛被戳中痛点一般,眸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

“您太自傲了。人间情故,您从来不懂,也不愿去懂。”妖狐取了少女的魂魄封入画卷之内,抬手便是一串风刃,狠戾万分。


 


“复活玉藻前大人,便是小生的目的了。若要杀掉小生,那便来吧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这是一场千里追杀。


大天狗自平安京一路追逐妖狐至那须野,似是要将他赶尽杀绝。


 


清高的大妖向来不容情,斩杀恶鬼之人,自当有成为恶鬼的觉悟。可终是妖狐于他而言,是个特殊的存在,他不知不觉之中,便会给他留一条生路。


 


但当他将妖狐重重摔向杀生石之前,见他起身擦拭血迹,眸中燃起孤注一掷的金色烈火时,他知道,一切要见分晓了。


 


杀生石仿佛感受到同族的血脉,开始微微地震动,不甘的血色渗进土壤中,让大地饱饮鲜血。


 


妖狐的神色平静了下来,抚着杀生石自言自语道:“玉藻前大人,您曾警告过小生,狐族向来为情而生,因情而死,所以杀掉自己的命定之人,便是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。”


大天狗的黑翼展开,仿佛死神悬停空中,目光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。


 


“妖狐,你可愿意回头?”他的羽刃暴风蓄势待发,却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,那是执行大义者心底的徇私之愿。


 


妖狐咬开自己的手指,将画卷中封印的少女灵魂尽数释放,画卷里一笔一划全都是他的罪行。他却自顾自地呓语,道:“玉藻前大人呀,您要的一生一世,想来是何等的奢侈啊。”


 


他使劲浑身解数,与大天狗相处的短短光阴,也只为自己争得朝夕罢了。爱如朝露,生如浮游,死亦明灭。他的生命,于大天狗而言,不过是沧海一粟,转瞬间就能忘至脑后。


 


 “您不记得了,小生曾被玉藻前大人交付于您手上,您也不曾记得教过我风刃之术。狐族总是自私的,您选择忘记,小生偏偏要在您心里留下最深的印象。”他偏开头笑着,却是泛着艳丽的薄凉。杀生石饱吸了少女的鲜血,封住的九尾魂魄发出喊着怒意的悲鸣,一旦放出必将血屠万里。


 


些许光影在他脑海中如来回闪过,他仿佛记起了什么,幼狐天真懵懂的神色,枯燥的修行时光里伴他身侧的唯一欢乐,孩童扯着他的长袖与他漫步在廊下,看遍朝霞落日,春雷冬雪,还有出师之日他交给妖狐的一柄折扇,一笔一划,镌刻在尘封的回忆里。


 


“杀生石还缺一种血。”妖狐眉眼弯弯,笑的天真,眉间妖纹艳丽似血,他将折扇抵在自己的心口,投去最后一个眼神。


大天狗忽的明白了他想做什么,一时间如饮冰雪,如坠深渊。


 


“大天狗大人,我爱您呀。”他说着,将风刃向自己心口扎去,鲜血如花绽放,喷溅到泛着血色的杀生石上。


 


他的决绝的刹那花火,便是大天狗漫长而苍白的生命里,最艳的一抹红色了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平安京天降瑞雪之际,降生一子,天生无上尊荣。


 


崇德天皇五岁幼童之时登基,万人之上,风光无限。他性淡漠,不似寻常童子哭闹,反倒天生对乐音有着不同寻常的理解。他的笛声余音绕梁,久久不散,使万物归寂,鸟兽聆听。


 


可惜宫廷复杂,权术阴暗,他被迫退位,政变未果,幽囚于攒歧,不见天日。


 


“你的笛子真好听,我曾见过一个人,他也会吹这么好听的笛子,陪我度过了在竹子里的时光。”少女坐在翠色的竹筒上,晃动着自己的双腿,向着抄写佛经的青年娓娓道来:“他话很少,但是却是个很好的妖怪,非常有正义感,每日都在为它奔走。他管它叫做‘大义’,并且说,情愿为大义而死。”她顿了顿道: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


 


“他非常英勇,曾经在高天原盗取草雉剑,除掉了八岐大蛇。他一直在保护安倍晴明,四处斩杀恶鬼,维护秩序,对了对了,他还曾去过九尾狐葬身的那须野,阻止了青丘遗族以性命解封杀生石呢。”


 


崇德天皇揉了揉手腕,忧郁的神情微微和缓,他搁笔问道:“那个叫大天狗的妖怪,后来怎样了?”


 


“我只听说杀生石后来被他再度封印,之后,我便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。”辉夜姬轻轻地道:“他可是大天狗呀,大义就是他的生命,他如此爱着这世间,只要这世上还有黑暗,他便不会舍得离去。”


 


一只白狐从榻榻米上窜出,又钻进他的怀里。崇德天皇轻轻地环住蹭他手指的白狐,忽的怔住,怨愤情念如海浪般汹涌而来,一时间令他头痛欲裂。


 


“你怎么了,好像非常痛苦。”少女美丽的脸上带着纯净的担忧神色。


 


幽囚之怨,人心易变,人世丑陋万分,何为值得守护之物,何为必须斩杀之鬼!


 


生而为人,才尝尽七情六欲,万般苦厄,才懂得情字深重,竟使人心痛欲死。只因人类有情,才会懂得何为重要之物,何为不可失去之人,才会获得真正的力量,拥有真正的坚强。


 


“大义竟然是,这样的东西。”他喃喃自语,往事如同浮花浪蕊般翻涌而来,他竟忽的落下泪来,仿佛人的身体已然受不住这等苦楚。


 


苦,苦,苦。不如为妖,不如归去。


 


他不过是深爱着这个光明与黑暗并存的世间,即使这份爱已成了怨,他终究放不下。爱由怨生,天狗,不过是傲慢的怨灵罢了。


他终究搁笔,以血写下血书,发下重誓。


 


“吾愿为大魔王,扰乱天下,以五部大乘经起誓,回向恶道!”


 


他垂下眼睑,血尽忧愤而死。背后似生黑翼,面带赤红面具,依稀是传说中大天狗的模样。他最后回身望了一眼夜色中的世间,足踏木屐,手执团扇,然后向着明月最皎洁之处展翅飞去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“后来的故事是怎样的?”


“安倍晴明纵然再强大,他也是个人类,终归有死去的一天。他终身未娶,收养了本家子弟传下了自己的阴阳术,晚年却因为操劳过度病逝。”青衣女子为来者倒了一杯茶,驱一驱雪意。“他死后三日,源博雅病逝,一生位极人臣,为朝中做出了很多贡献,而他的遗愿是,不埋在源家墓地,而是与故友安倍晴明死后为邻。天皇同意了,他下葬的那一天,听说有一个粉衣的女孩撑着伞,唱着歌谣在墓地游荡,讲的是多年前阴阳师和他友人除妖的故事。”


 


“他们终归还是在一起,这真是值得铭记的友谊。”


 


“许是吧,跟随安倍晴明一世的鬼女红叶被鬼使带去审判庭,从此人间寻不见。大江山的鬼王听闻安倍晴明已死,本就强盛的大江山势力,终于得到了机会,以鬼女红叶的消失为由,肆意为恶,四处搜掠女子,百姓,引得怨声载道。”


 


“大江山一众本是恶鬼,能保持几十年和平,已是大幸。”


 


“鬼族霸业,便是夺得这江山,为祸世间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,哪有什么条条框框,以大义框住自己的,才是真的傻。”青色和服的女子嗤笑道:“晴明仙逝以后,他们无所顾忌,却惹到池田中纳言的头上,天皇震怒,于是派豪杰前去捉鬼了。鬼神再可怖,终没有人心可怕,蝼蚁虽弱,聚沙成塔,集腋成裘,也能撼动大树。”


 


“豪杰们为退治他死伤惨重,最后利用他嗜酒如命的个性,斩下他的头颅,退治了酒吞童子,鬼族霸业一夕间烟消云散。而后,罗生门之鬼的消息便也消失殆尽了,有传说,他是以鬼将身份踏了鬼门,追随酒吞童子去了阴界,从此再无音讯。”


 


“如此这般,也算是肝胆忠诚,一世相随。”


 


“保元之乱使得天翻地覆,各地灾祸四起,荒川甚至到断流的程度,主宰一方水域的荒川之主,大抵也在那场灾祸之中力量枯竭了吧。风神曾为此四处奔波,可绕是他再换一目,却也无法使断流之水重续,再后来,我便从未听说过荒川之主的名号了。”


 


“风水永不见,真是悲哀的结局。”


 


“而大天狗……”青灯明灭,光影之中,依稀可窥得女子清丽的面容。她摇了摇头,轻叹道:“当年那须野,那妖狐自刎于杀生石前,玉藻前死后冤魂几乎被放出,天地将面临浩劫。而大天狗以自身妖力将杀生石重新封印,花了十天十夜,却因此力竭而亡。”


 


“以性命回护世间,他也算是对大义至死不渝了。”


 


“那年大天狗化身崇德天皇转生,无情无心的天狗一世为人,竟学会了‘情感’,他一生坎坷,大起大落,颠沛流离,终是怨愤而死之结局,从而他在抄写佛经之时,终究顿悟出是非善恶,爱恨情仇,他困守大义数千年,断情绝爱数万载,一夕之间,天翻地覆,回向魔道,再无转圜。”


 


“取皇为民,取民为皇,日本国的大魔缘便是如此诞生。”


 


“我的故事讲完了,也许之后,我会在我的故事里添一笔不老不死的巫女。”青行灯道:“妖怪的故事终结了,传说中的大妖已死,之后便是人治的时代,志怪传奇,归于荒野,我也已然该退场了。”


 


“今夜是满月。”巫女抬起头,面容平静安详,她看着圆月最深处的影子,黑云如幕笼住皎皎月色,忽然只留残缺的新月。这仿佛天狗蚀月一般。


 


END


 


 


 


后记


 


这篇难产了很长时间,身为一个狗妈,每日沉迷狗子的美色,私心想写一写过去的,后来的故事,可惜笔力有限,仅仅能做到这样了。故事的时间线是按照传说拼合的,但是并非考据文,只是结合资料,不算严谨。至于玉藻前,我私心是想写很多这只貌美的狐狸精的故事,但是是狗子中心所以就出来打个酱油,仔细想想,我写的有些匆忙,毕竟要把故事揉散了捏进去,有些地方不够详尽。


 


狗子从一开始的冷漠中二,到晴明身边,被晴明,被崽儿改变,然后又看尽晴明的一生,守着阴阳师的老去,然后为了苍生而奉献一生,乃至生命。他的转生是用了崇德天皇的传说,爱抑或是怨,对苍生的怜悯和成为魔缘的残忍,狗子的经历是复杂的。我写完说不清什么感受,希望大家喜欢我的脑补吧(喂)


 


常年失踪人口忽然诈尸,大家都来给我留言说说感受吧23333


 


By:颜临歌/旧城荒月